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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文学的故乡回到写作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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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快报讯(记者 陈曦)6集纪录片《文学的故乡》7月20日至7月26日在央视纪录频道播出。这是中国电视人第一次以影像为载体寻找中国当代文学的发生与萌芽。摄制团队历时两年,从零下42摄氏度的北极村到海拔4300米的巴郎山,从滔滔黄河到滚滚长江,从绵延千里的秦岭到一马平川的高密,跟踪拍摄了6位作家回到故乡,回到文学现场的历程。镜头聚焦莫言的高密东北乡、贾平凹的商州、刘震云的延津、阿来的嘉绒藏区、迟子建的冰雪北国、毕飞宇的苏北水乡,还原作家们如何将生活的故乡转化为文学的故乡。

在《文学的故乡》第四集中,毕飞宇撑一支竹篙,划船驶过故乡的河流,一路遭遇《青衣》《玉米》《平原》《推拿》里的人物。在杨家庄,他找到了童年的小屋;在陆王,他回到了校园;在中堡,他偶遇了童年的伙伴;在大纵湖,他找回了体内汩汩流淌的水乡血脉;在兴化,他“陷”入了比大城市还大的县城;在长江的洪流中,他讲述这条江如何激发一个青年的宏伟力量。全国的观众们跟随毕飞宇回到了他的故乡兴化,一起探寻作家文学地理的起源。

该片统筹之一、泰州市作家协会主席庞余亮介绍说,《文学的故乡》这部纪录片的拍摄时间是2016年秋天和2017年春天。至今已有3年多了,片子拍得很顺利,制作得也很顺利,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播出就耽搁了下来。虽然过去了3年,但当时拍摄的场景还是历历在目,摄制组几乎走遍了毕飞宇的童年、少年和青年初期成长的地方。这些地方串起来,正好构成了毕飞宇作品中的地理背景,或者说约等于毕飞宇心中的故乡兴化。

摄制组第一个去的是陆王庄,这几乎就是《水浒传》里的村庄。其实这个村庄原来不叫陆王庄,而是由王家庄和对河相望的陆家庄合并的。这是毕飞宇记忆最深刻的村庄,他最重要的几部作品《玉米》《玉秀》和《平原》都发生在这个叫做“王家庄”的地方。在陆王庄的杨家小学,竟然还贴着当年的标语,存有20年前的黑板报。教过毕飞宇三年级语文的陆有德老师听说毕飞宇来了,赶到已经变成了羊圈的旧办公室。这个陆有德老师非常有意思,虽然毕飞宇在所有的同学中作文最好,但他就是不会给毕飞宇超过85分以上的分数。他说天外有天,怕毕飞宇骄傲。在高高大大的毕飞宇面前,做了一辈子乡村老师的陆有德老师依旧很威严。

1975年,毕飞宇一家五口从陆王庄乘船来到中堡镇,拍摄的时候,那只登陆的水码头还在,米厂也在。这个镇子在当时很“高级”,镇上的每家每户毕飞宇都很熟悉,他认出了孔木匠,但孔木匠没能立刻认出他来,镇上的铁匠是毕飞宇的小学同学,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镇上里打铁。中堡镇上的酱园围墙早已破败,但园子里的桃花和油麻菜花非常灿烂。因为镇上的生活继续,酱园的生产还在继续。毕飞宇捞起酱生姜的时候,就像当年的顽童,是直接用手抓着吃的,等到毕飞宇吃完了,镜头全跟拍完了,酱园的主人还没有出现。1975年的中堡镇是这样,2018年的中堡镇也是这样,时光在镇上凝固了,可以想象这个镇上的国营米厂、粮站、供销社,还有玉米、玉秀、端方,以及在这个镇上的所有人间故事。

我们都有故乡,在故乡生活长大,关于故乡的记忆只属于个人。但是作家不同,他们把自己的故乡变成了艺术的故乡。为什么能从真实故乡生发出一个艺术的故乡?为了还原这个过程,总导演张同道设置了两个规定动作。

第一个规定动作是拍故乡。故乡首先是一个物理形态摆在那儿,可鉴,可拍摄,这部分大面积使用航拍。这把几位作家都折磨坏了,飞机飞起来,经常让作家走一圈,又走一圈,为的就是把人和土地的关系拍出来。

第二个规定动作是作家返乡。这个时候就是纯纪实,例如莫言为95岁高龄的父亲过生日,没有一点儿摆拍;毕飞宇找到出生的村庄时潸然泪下,摄制组牢牢控制住摄影机在背后绝不转到前面去拍,完全是跟拍;迟子建回到北极村,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突然说着说着就哽咽了,因为她最想见的姥姥不在了,姥姥去世以后,她再也没回来过。

张同道说,6位作家中最有戏剧性的是毕飞宇。“他一开始特别不愿意回到自己出生的村庄,三十多年没回去过,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情感。他不想去,我也不好强迫他,就找了另一个古老的村庄,他就在那转了一圈,找不着感觉。沉思了几分钟,他突然跟我说,走,还是去杨家庄。作家都玩不了假的,他不是演员,不能在这儿装模装样。他最不想去的自己出生的那个村庄,结果是最有戏的。鲁迅先生有句话,我记了一辈子,“从水管里流出来的是水,从血管里流出来的是血”,假的不可能成为线月,兴化的油菜花盛开了

“回到他原来生活的村庄,找不着自己家住的地方,到处问。后来看到一片河湾,他说肯定是这儿,图像很清楚,但具体是哪儿找不着,他就在那儿发楞,突然一回头,一拍脑门。那是个长镜头,1分40秒,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但我的摄影师特别棒,就这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记录。毕老师转过头去,那个宽厚的背在抽泣。我们就这么等,直到他回过头来,那就是他出生的地方。他看到了大门上面的字‘杨家小学’,他爸爸妈妈都是小学教师,他就在那儿出生的。这个场面特别触动人,最后我一帧都没剪,全部用到片子里。”

尤其是在毕飞宇这一集。毕飞宇划着一只船,驶过故乡的小河,一路遇见了自己小说中的人物。这边是小说《玉米》里的玉秀玉米,那边是《青衣》里的筱燕秋。最为惊艳的是《青衣》这一段,王亚彬是非常有名的舞蹈演员,她的长袖被誉为“中国第一袖”,她跑到乡下,在油菜花地里跳,在小桥上跳。这样子就把一个艺术家构思的过程视觉化。

张同道说,某种程度上,我们在文化上是有自卑感的。中国现当代文学是“五四”之后,深受西方与苏联的影响,逐步确立的“新文学”。2012年莫言获得诺贝尔奖给了他很大触动。当中国文学赢得了世界的尊重,他希望能用镜头为当代中国作家留下他们创作的历程。还有一个触动来自鲁迅。“我感到特别遗憾,鲁迅先生没有留下一分钟的活动影像,直到鲁迅先生故去以后,各大电影厂才开始抢着拍。我想,不能因为这些作家同我们处在同一个时代,就失却了对他们应有的正确认知。”

在拍摄对象选择上,故乡在农村、把自己的故乡变成文学的故乡、作家关于故乡的书写已成为中国乃至世界文学中的经典,是张同道选择作家的标准。但是劝说他们加入拍摄不是件容易的事。莫言很多年都不接受纪录片拍摄,张同道一开始提出拍摄请求时,莫言的第一句话就是“作家不是演员”。他跟毕飞宇第一次通电话时,毕飞宇直言:“我没有故乡,没有乡愁”。

不过,当拍摄真正开始后,几位作家都表现出了极高的配合度。包括一开始坚决拒绝拍摄的莫言,最终前前后后拍了20天。张同道说,最关键的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作家就是和人打交道的,他对人性有洞察,你搞那些花言巧语、云山雾罩的东西,一眼就会被看穿。同时你要对作家有深度的阅读,要了解他们的作品,你还要突破普通的文学研究,要用生命体验去感知他的小说,才能用自己的真诚去说服他们。”

拍摄这些作家的过程中,张同道也在思考中国土地和文化的关系,莫言、贾平凹、阿来等几位作家都是穷苦孩子出身,故乡的生活曾带给他们难忘的经历。比如莫言小时候因为贫穷偷了根胡萝卜,就被人揪住惩罚,回家后又被父亲痛打一顿,这些经历让他从小就能洞察到人性的底线。“莫言老师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我把好人当坏人写,我把坏人当好人写。”毕飞宇是江苏作家,比起莫言、贾平凹更年轻,生活在农村的时间也没那么长,父母都是乡村老师,家庭条件相对好一点,但他在把童年和土地资源转化为创作这一点上,做得非常棒。

张同道说:“这些作家其实是中国最后一批乡土文学作家,或许以后再也没有了,绝版了,所以显得格外珍贵。现在的年轻人,电子气味太浓了,土地的痕迹太少了,轻飘飘的,缺少厚重感。我希望我们的年轻人还是要亲近土地,吸取土地的营养,假如这个机会不够多,那就多读一些经典,读读《红高粱》,读读《玉米》,读读《尘埃落定》,找到那种沉潜的、深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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